碳達峰和碳中和成為這一段時間最流行的詞匯之一。不論是資本市場的盲目炒作,又或者不問根由的鸚鵡學舌,哪怕只是當作一種時髦掛在嘴上——這都沒有關系。對市場、企業乃至國民有關“雙碳目標”的最初教育,很可能就是以這樣一種方式開始的。
如果說這是一個討喜的開始,接下來我們要嚴肅地面對它。《碳排放權交易管理暫行條例(草案修改稿)》是這種努力的一部分。這部法規自3月30日開始公開征求意見。考慮到就此所做的其他準備,一個規范的全國性碳排放權交易市場呼之欲出。不過,先別急。要讓碳排放權交易市場真正發揮作用,我們還有許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簡單說來,碳排放權交易是一套市場機制。它的前提是根據國家溫室氣體排放總量控制和階段性目標確定配額總量和分配方案。就碳達峰、碳中和而言,首先要核定的信息是2030年碳達峰時的排放峰值。這個峰值既決定了從現在開始到2030年的排放量,也決定了從2030年到2060年,我們要付出怎樣的努力才能實現碳中和。大致地說,基于這個峰值以及預期GDP增長率等其他約束條件,倒推階段性減排目標,才可能核算出年度給排放重點單位的配額總量和分配方案。
因為行業和企業所獲配額不同,排放水平各有差異,由此產生真實的供需關系和有效的碳價格。很顯然,沒有這個價格形成機制就沒有碳排放權交易市場。
事實上這可以看做開展碳達峰和碳中和相關工作的起點。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已經將制定2030年前碳排放達峰行動方案作為任務之一,相關總量數據乃至分行業數據將是制定方案的基本依據。我們期望相關權威部門盡早公布碳達峰時排放總量等基礎數據,相信這可以讓市場更清晰地理解實現 “雙碳目標”對我們意味著什么。只有清楚目標與現實間的距離,我們才能下決心背水一戰,相應的政策安排也才能得到更多的社會認同。
如果以2021年為起點,不同技術水平、不同排放標準的企業和行業面對的壓力是截然不同的。對企業來說,減排要么來自內部的技術提升和工藝改造,這需要企業持續投資,要么企業不得不因為多排放而為配額支付對價。如果碳價格持續上升,意味著減排壓力不斷加大。這個過程可能倒逼一部分企業加大環保投資,或者刺激行業的技術迭代。毋庸置疑,必然會有一部分企業因無力消化相應的投資和對價成本悄然倒下。
就目前機構的預測來看,實現“雙碳目標”需要的投資是百萬億級的。我們要問這些投資從何而來。金融工具特別是綠色金融一定大有可為,還要考慮的是,我們如何提供足夠的激勵,讓金融機構愿意參與其中,讓減排企業更積極地投資。比爾·蓋茨在其新著《如何避免氣候災難》中頻繁使用了綠色溢價這個詞。它衡量的是,使用零排放的能源或技術其成本比使用化石能源或技術的成本高多少。蓋茨認為,實現碳中和的關鍵就是要盡可能低降低綠色溢價。
綠色溢價的降低有賴于持續的技術進步。新一代能源技術能否在未來幾十年中為碳達峰、碳中和提供巨大的支撐?樂觀地看,這可能意味著能源領域誕生類似微軟和谷歌那樣的科技巨頭。在這個進程中,中國企業無疑擁有巨大的機會。



